二人在小屋之中短暂休整之后,选择再次出发,盖因熊周一路走来,留下足迹血水甚多,虽大雪纷扬,但一时却是难以抹除踪迹,说不得会让人尾随而至。

        脚下踏雪嗦嗦之声不绝于耳,老人却并没有进入微妙的假死状态,似乎鸡汤给了他极大的营养和能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睁着满是白翳的瞎眼,不断嗅闻着风雪的气味,给熊周指引道路,虽然二人同样衣衫单薄,但武者血气方刚,又在小屋之中寻得一件厚实蓑衣,故而并未被冻僵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则大铁球实在沉重,熊周有伤在身,脚步沉重,一路在雪地上留下深深足迹,未免后患无穷。

        熊周自作聪明,在后腰绑了一大枝松条,如扫帚一般,倒也能抹除掩盖些许,二人行走半日,终于是脚踏实地,山雪不再,因前路乃近郊官道,有人铲除了积雪。

        稍稍抬头,熊周浑身汗水蒸腾白雾,遥望前方,却是一处小镇,叮当哐啷的打铁声随着风雪传来,远处冒着黑气的烟囱,让熊周顿感温暖火热,不由加快了步伐。

        临近铁匠铺子,熊周却是停了下来,腰间剑匣似乎变得沉重了丝毫,他更是能够感受到大龙雀之中蓄养的气息蠢蠢欲动,一如遇到了天敌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既是老人引路,这寻常小镇自然也就不再寻常,这寻常打铁铺,自然也就不再寻常。

        熊周将老人缓缓放下,叩响了门扉,不多时,啷当打铁之声停止,沉闷脚步声停在门后,过得数个呼吸,这才吱呀一声开了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股带着铁硝火星气息的滚热暖气扑面而来,熊周全身为之一暖,屋主手持大铁锤头,全身只披挂办件皮毛,露出赤铜颜色的肌肉,上面汗珠子如米粒一般密布,竟是个肌肉虬结却又长须白发的老铁匠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铁匠没有看熊周,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老人的身上,也不主动问话,只是僵持着不动声色,山岩一般的厚实手掌却将锤头的木柄握得嘎嘎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熊周心头暗自惊骇,似乎眼前光景变幻,这打铁铺就好似那幽冥之中的硫磺炼狱,而这老铁匠就是炼狱之中的守门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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