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「大师兄？你怎麽了？」对面的二润被那突然发出的撞击声吓了一跳，见墨清神色不对，有些疑惑地止住了抱怨，连带着桌上几名原本还在嗑瓜子打哈哈的师弟妹也愣了一下，纷纷转头看向他。
墨清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轻轻松开了捏着粗陶茶杯的手。一袭凡人便服在茶馆二楼微风吹拂下轻晃，他缓缓站起身来，抬手将一枚碎银放在桌上。银子放在油腻木桌上发出清脆的「咚」的一声，他的声音淡然清冷，听不出丝毫温度：
「走了。带你们去个热闹的地方。」
时间回到半刻钟前，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。
这间茶馆位处繁华街道交会处，楼下喧闹声、叫卖声混杂着劣质茶香与胭脂气味，直冲二楼。墨清端坐在油漆有些剥落的木椅上，表面上看着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喧嚣的街道，实则早已将结界开至整个茶馆，将整座茶馆内所有细微的声响收入耳底。
就在刚刚，隔壁桌两名身穿绸缎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商贾酒客，在几杯黄汤下肚後，神色变得有些猥琐又神秘。两人交头接耳，即便刻意压低了声音，交谈声仍毫无保留地传进了墨清的耳朵里：
「喂，你听说了没有……那当朝的月国师，私底下啊……可是极其喜爱去城里的月云楼，专挑那些尚未发育的幼女……」
「嘘！你疯了？快小声点！」身旁的客人吓得脸色一白，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，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，眼神惶恐地环顾四周，压低嗓子严厉警告，「你不要命啦？月国师那是何等残酷手段？那些被送进去的女娃，谁不知道每隔几天就被抬出一个来？听说死状惨不忍睹啊……可人家是国师，朝廷红人，皇族上上下下都靠着他祈福求雨、保佑国运，自然全帮着遮掩！你少管闲事，免得引火上身，连累一家老小！」
那酒客有些不服气地一把拍开同伴的手，脸上浮现出极度恐惧却又难以抑制的愤恨表情，压低声音冷笑起来：
「朝廷遮掩？嘿，城中谁人不知那日月殿的可怕？世人皆道仙门庇佑苍生、高洁无双，可你看看，就是因为刘家不肯献上他们最小的嫡女给月国师，那偌大的、正呈现蒸蒸日上之势的开国功臣刘孜一族，竟被一个预言给活生生搞倒了！你说说，可笑不可笑？」
说罢，他满脸悲凉地仰头咕噜噜灌了一大口黄汤，酒液顺着脖颈洒了下来，他也浑然不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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