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夏刚过,天气突然热得反常。莲华在医馆门口支起凉棚,棚下摆了张旧木桌,桌上放着一壶消暑的凉茶和几个粗陶碗——这是师父定的规矩,天热时,过路的人都可以来喝一碗。

        午後最热的时候,来了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个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,骑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,马鞍旁挂着剑。人从马背翻下时,动作乾脆利落,落地无声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劲装,腰束得紧,袖口紮着皮护腕,头发在脑後梳成简单的髻,插一根木簪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——锐利得像鹰,扫过医馆时,带着审视和某种压抑的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凉棚前停下,没喝茶,只是抬头看那块「松下医馆」的牌匾。看了很久,久到莲华从药房走出来,她才转过视线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姑娘,纪凉在吗?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师父采药去了。」莲华说,「您要看病?」

        女人扯了扯嘴角,像笑又不像笑:「看病?是啊,看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解下剑放在桌上,在凉棚下坐了下来。动作间,莲华看见她右肩的衣料有深色的痕迹——是血,已经乾了,但伤口显然没好好处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您受伤了。」莲华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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