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练习室，灯只开一半。
她第一天去的时候，清洁阿姨正在拖地。阿姨看见她，愣了一下，指了指时钟，又指指她，意思是这个时间不该有人。她把手上的走位图举起来，阿姨看了半天，笑了一下，把拖把收起来，让出半间教室。
那半间教室就是她接下来十天的全部。
四点到五点半，九十分钟。她给自己排了课表：二十分钟暖身、四十分钟记舞、二十分钟练歌、十分钟录影检查。手机架在水瓶上，录下来自己看。她发现自己跳舞有一个毛病——动作太满。台湾的街舞习惯把每一拍填满，但这里的编舞留白，留给镜头、留给表情、留给观众呼吸。她跳得太用力，看起来像在赶。
第五天，她开始改。把力量收三分，把眼睛抬起来。
第六天，她发现自己记不住韩文歌词。
那首歌的歌词很快，子音连在一起，她唱起来像含着石头。她拿一张纸，把歌词抄下来，用注音符号在每个字旁边标发音——「??」标「no-lul」，「??」标「it-ji」。那张纸她放在口袋里，练到一半就掏出来看。
第七天，朴敏看见了。
朴敏那时候对她还算好，或者说，还没有决定要对她不好。她从朴敏手里接过水的时候，那张纸从口袋掉出来，飘在地上。
朴敏捡起来，看了两秒，然後笑了。
「这是什麽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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