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弦静静地悬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了片刻,那片刻在神界什么也不是,在凡间,或许已过了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南迦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头一回见他答不上来。往日她问什么,他都答得极快,天地间但凡有理可循之事,从不见他停顿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那又如何,不知道便不知道,她也不是非要一个答案不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我跟你说凡间的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便说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说那座半山的寺,九百级石阶,泥塑的金身剥了漆;说那个叩破了额头的妇人,眼泪是咸的;说市集上的糖葫芦,头一口酸,第二口甜,第三口便腻了;说那个瘸腿的乞丐,笑的时候和哭的时候,脸竟能扭成那么多种样子;说江南的灯会,塞北的雪,状元郎骑着白马游街,三十年后又被押着游了一回街;说雁门关下的尸堆,高得不必搭梯子;说鬼差的铁索,勾魂司那位首领,问他累不累,他说鬼差不累,跟师尊说神不睡一样没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得颠三倒四,想到哪里说到哪里,说到兴起,便比划起来,裙摆扫过玉地,扫得星光都晃。

        长烬没有打断她,也没有应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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