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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生病脆弱时的陈安有点返璞归真的感觉,身体的不适和虚弱让他无暇再继续伪装,卸下了平时得体克制的假面具,也不再担心规则和对错的束缚,敢于直接表现自己真正的心情和想法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的陈安变成了一个简单而直率的小孩,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和必须遵守的禁忌,喜欢就是喜欢,讨厌就是讨厌,才不会因为害羞和理智的约束,故意嘴硬地把喜欢的东西说成讨厌,也不会因为别人的逼迫,违心地对着讨厌的东西说喜欢,逼着自己去承受让自己觉得痛苦折磨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下他生了病,大脑运转艰难,意识有些混沌,出于熟悉和生物辨别利弊的本能,对易阳这个细心照顾他的人十分信任依赖,简直一刻都舍不得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见他去而复返,陈安心中高兴又喜悦,靠在浴盆后冰冷的瓷砖墙壁上,目光依恋又眷恋的看着他,满心的欢喜都要从干净的眸子里溢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易阳第一次见到疏离的陈安露出这样依赖欢喜的眼神,并且展露的对象还是自己,脑子“嗡”的一下炸开,连抱着衣服的手臂都僵了僵。清冷者的撒娇最为难得,让人无法招架,易阳的心顿时软成了一团软水,连走路的步子也变得紧张急促起来,生怕自己走得不够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心情过于紧张的缘故,不过短短几步的距离,却让他觉得花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迈着步子疾跑过去,一边迎着陈安懵懂依恋的眼神小声安抚他,爽朗阳光的少年声在此刻竟夹出了几分发颤的甜意:“安安,别紧张,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——毫无铺垫的,电光火石间,他“厚颜无耻”又自作主张地从外婆那里偷来了“安安”这个称呼。明明也没有先例,却不知道怎么的,他突然间就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,仿佛在这个情景下就应该叫出这个称呼,他做的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安的脑子还晕乎乎的不清醒,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样叫有什么不对,竟也没反驳,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,照旧睁着大眼睛盯着易阳。黑白色的瞳仁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雾,又好像泛着波粼的光,倒映着一个完整而鲜明的易阳。

        易阳看着他那副无辜乖巧的模样,心头又是一软,突然没由来地想,就算要他拱手将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奉给陈安,他也是愿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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